全球经济危机下的亚洲与世界
新国际/文◎瓦丹.贝洛(Walden Bello)
译◎陈思颖
【编按】
本文是瓦丹・贝洛2010年6月10日应邀来台演讲的内容。贝洛是国际知名的社会学家与政治家。2003年,有「另类诺贝尔奖」之称的Le Right Livelihood Award将当年的奖项颁给贝洛,以表彰他「有利于地球及其住民的视野和工作」。
贝洛于1945年生于菲律宾首府马尼拉。他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攻读社会学博士期间即积极介入菲律宾民主化运动,带领非暴力抗争,曾因此在美国入狱,也被马可仕政权列入黑名单。在漫长的流亡生涯中,他不仅坚定地与菲律宾专制政权对抗,同时也是国际反核、反战运动的要角。在亚洲,他带头要求美军从菲律宾、南韩、琉球的领土撤除其既有的基地。
1995年,他创立「关注全球南方」(Focus on the Global South),汇集亚洲的知识分子和民间组织,整合政策研究、倡议、草根行动的力量,针对企业主导的全球化、新自由主义和军事扩张主义进行分析和批判。「关注全球南方」目前在泰国、菲律宾和印度都设有办公室。从反全球化运动到另类全球化运动,贝洛不仅是理论上的导师,也是行动的先锋。1999年西雅图反WTO示威,他遭美国警察殴伤;2001年热那亚反G8行动,他被义大利警方逮捕。
贝洛也十分关注第三世界国家庞大外债的问题,是现任的「全球减债联盟」(Freedom from Debt Coalition)主席。他同时也是菲律宾「公民行动党」(AKBAYAN)的国会议员,在2010年5月的大选中再度当选连任。
贝洛的主要着作有:《受困的龙:危机中的亚洲经济奇迹》、《黑暗的胜利:美国与全球贫困》、《全球金融:关于整治投机性资本市场的思考》《脱全球化:新世界经济的理念》、《宰制的两难:美帝的消亡》…等。(林深靖/《新国际》主编)
首先,我想感谢浩然基金会邀请我来台湾;上次我莅临台湾是22年前,停留了6个星期,为了我在1990年出版的着作《受困的龙:危机中的亚洲经济奇迹》(Dragons in Distress: Asia’s Miracle Economies in Crisis)做研究。尽管之后我没有继续深入台湾的经济发展,但是刚好最近读到了这个岛上的发展情形,发现许多我过去在书中提到的负面影响,如台湾产业的空洞化等,在过去20年间已经恶化。
亚洲资本让人成瘾
今晚我要谈的主题不是台湾,而是「当今全球经济危机下的亚洲和世界」。亚洲在世界经济的角色已经成为过去几年来的重要讨论主题;有时候该角色是正面的,但也有时候是负面的。
例如在危机发生之始,许多分析家认为亚洲给予美国的大量贷款是让美国消费者生活开销超出限度的关键因素,故让本应早点出现的金融泡沫延迟发生。
某些经济学家将亚洲资本贴上让人成瘾的标签,有些则说因为亚洲国家以中国中心有效地结合为经济体共同体,而当美国的需求萎缩,中国可在全球需求中扮演替代角色,故亚洲将成为世界经济的救星。这就是所谓的「彼此脱钩」(decoupling)。
尽管期望如此,实际上发生的是亚洲出口导向经济停滞,进入萧条,或者像中国般,受到美国经济崩盘影响,从2008年的最后一季到2009年的第三季经济成长率大幅衰退。
不过今年初再度出现亚洲可以成为世界救星的说法。当美国和欧洲经济继续处于萧条或疲弱的济成长,亚洲国家看似已经大幅复苏。今年中国第一季的经济成长率高达 12%,台湾几乎13%,新加坡32%,泰国12%,菲律宾则是几乎8%;相对地,欧洲和其他国家正展开的是第二波的全球危机,许多政府面临选择破产,或选择可能造成严重萧条和高失业率的大幅紧缩方案的两难。与此相较,亚洲政府的财务表现相对优异,再次让所有对亚洲的目光聚焦在亚洲,期待其成为全球经济的救星。






